阿宁。
文淑华说你用巫蛊之术害她,你跪在地上,哭着说不是你做的。
你只会写“安宁”两个字,如何会写那巫毒之物?
我知道。
可我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扇你耳光,把你锁进柴房。
你看着我的眼神,从委屈到绝望。
我偷偷挖了密道,与你在柴房相会。
我说求你信我,我有苦衷。
你不信。
你以为我打你,是真的厌你。
你以为我骂你,是真嫌你上不得台面。
你以为我取你的心头血,是真的为了救她。
我怎么会救文淑华,我想了十五年,每日都在想,如何让她死。
害死文淑华的,不是我下毒的那杯酒,是那碗心头血。
我看着她喝你的血,却不知血里早被我下了毒。
她很谨慎,任何入口之物都要测毒。
可你的血,她喝的欢。
我说不够,她喝的不够多!
我要她喝了你的血,就得拿命来还!
我要她必死无疑!
我求你最后忍一次,你忍了十五年,为什么,不能再忍这一次?
我等了十五年,等到了文家惹不起的九千岁上门!
我想着,我终于可以,终于可以不用装了!
终于可以把你从柴房里接出来。
终于可以告诉所有人,你才是我沈恒的发妻。
我想着带你去吃糖葫芦,带你去放莲花灯,带你去庙会买兔子灯笼,就像当年带英儿那样。
不,
比那还好。
我要牵着你的手,走在所有人面前,让他们看看,我沈恒的妻,是安宁。
可你死了,
死在最恨我的那一刻。
阿宁,
我装得太久了,
久到我自己都分不清,哪一个是真正的我。
是那个在妓院里偷跑进来给你送糖葫芦的少年?
是那个在死人堆里拼杀了三年、爬回来娶你的杂兵?
还是这个踩你的手、取你的血、骂你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的男人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你死了,我得去找你。
阿宁,
我穿了你做的那件长衫,洗得发白了。
那是十八年前,我们刚成亲,买不起新衣裳。
你在灯下缝了三天三夜,用一匹最便宜的布,给我做了这件长衫。
你羞红了脸说:“我第一次做,做得不好。”
我说:“好看。”
你笑了。
阿宁,
我想再看一次你的笑。
全文完。